台灣社會的二元對立

這些年來,台灣社會被一次又一次看似無關的事件撕裂,因為輿論被過度發展且瘋狂追求收視率的媒體把持,加上社群媒體的拖波助瀾,把社會的「二元對立」現象朝向極端發展,讓民眾幾乎忘記這個世界的複雜性遠遠超過二元的兩個極端。

例如最近的殺童事件,第一時間就看到大量言論冒出來痛責「廢死」,讓每個人繼承自遠古DNA的殺人慾望因為每次的治安事件又上升一點點。之前的反核vs擁核、反多元成家vs支持多元成家、反商vs重商、綠vs藍 …. ,都在切割這個社會。於是我們看到Facebook上的好朋友因為這樣而對立、而unfriend。

難道廢死、反廢死中間沒有任何模糊地帶嗎?大概每個人都是在這兩個極端之間的光譜中間游移,不少人支持有條件廢死,不少支持終極廢死者但認為沒有配套前還是要保留死刑選項,有些人支持死刑是因為避免惡人再犯,有些則是希望惡人受到「應有的懲罰」。每個人認為廢死挺死的條件多少不同。

黑與白之間有多少「灰階」,就是因為這些灰階以及不同的色彩,世界才繽紛美麗。如果一定要跟你意見不同者去死、下地獄,這樣跟你所深惡痛絕的那些要死者永遠閉嘴的兇手,在本質上有何不同?

之前看到反核人士的標語:「我是人,我反核」便覺非常不妥,彷彿不反核就不是人。我也恐懼核電帶來的可能危害,但在人類科技還無法達到無污染發電之前,我們的選擇會是什麼?這些問題絕非「我是人,我反核」的二元對立可以處理的。台灣從社會到產業充斥這樣的簡單思維,所以出現許多光怪陸離現象以及更多徒勞無功。

在歐美讀過書的朋友對於課堂上就二元對立而分組進行的辯論肯定不陌生,例如是否應該允許安樂死?是否應該允許同性婚姻?是否應該允許婦女有選擇墮胎的自由?這些議題在宗教氛圍濃厚的地方,都可能造成社會對立與爭執。

讀MBA時,也經常被老師問到一些涉及道德判斷的問題,例如有一種愛滋病藥,存量只能救一位愛滋病患,你身為醫生,有兩位病患待救:因為同性戀行為而得病的青年男子、因為輸血而得病的小女孩,你會救哪位?當時同學們各抒己見,老師最後講評時說:你的答案並沒有對錯,這只是你個人的價值判斷。

選舉時常有政客提出「只有是非,沒有藍綠」。聽起來有道理,因為我們過去一直被黨政體系教育著要明辨「大是大非」,所以一旦遇到事件,每個人都開始以自己的認知與價值判斷開始對別人「大是大非」、找出「非我族類」,結論就是「人人得而誅之」。這是多麼可怕的邏輯!於是善男信女們就在這自以為是的大是大非之間張牙舞爪,變成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

世界上為什麼會有戰爭這種愚蠢的互相毀滅行為?不就是因為不同宗教、種族、政治勢力、社會階層之間、各自有各自神聖不可侵犯的大是大非嗎?

街頭攝影的藝術性
身壞命終,更不復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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