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名寺巡禮:金閣寺

金閣寺

「生命是完全抽象的、創造的。雖然同樣是美,音樂的美最接近生命,金閣則遠離生命,並侮蔑生命的美。」三島由紀夫《金閣寺》

金閣寺原名鹿苑寺,位於京都市北區,是一座臨濟宗相國寺派的寺院,1394年由幕府將軍足利義滿建造。鹿苑寺之名源自於足利義滿之法名,因為「舍利殿」外牆貼滿金箔,所以才被稱為「金閣寺」。若說金閣寺是京都兩千間大小寺院神社當中最出名的也不為過,如果跟著旅行團、蜻蜓點水似地造訪京都一天,大概只會去金閣寺跟清水寺吧?

對京都破壞甚鉅的「應仁之亂」中,鹿苑寺境內大部分建築物遭到焚燬,只有主建物舍利殿得以倖免,成為北山文化唯一的建築遺址,戰前就被日本政府列為國寶。昭和25年(1950年),舍利殿因為一名21歲的見習僧人林承賢放火自焚而完全燒毀,連放在殿中供奉的國寶、足利義滿像也一同化為灰燼,這個事件震撼全日本,也成為三島由紀夫的小說題材。今日的舍利殿是昭和30年(1955年)時依照原樣重新修復建造的。

舍利殿是一座緊鄰鏡湖池畔的三層樓閣狀建築,一樓是延續了當初藤原時代樣貌的「法水院」(屬寢殿造風格,也就是平安時代的貴族建築風),二樓是鎌倉時期的「潮音洞」(一種武家造,意指武士建築風格),三樓則為唐朝風格的「究竟頂」(禪宗建築)。寺頂有寶塔狀的結構,頂端有隻象徵吉祥的金鳳凰裝飾。

「屋頂上那長久歲月裡受風雨吹打的金銅鳳凰。這神祕的金色鳥,既不司晨,也不振翅,無疑地連自己是鳥都忘卻。但是以為牠不會飛是錯的。其他鳥兒飛在空間,而這金鳳凰卻展著輝耀的雙翼,永遠地在時間之中飛行。時間打在牠的羽翼上,打著羽翼,流向後方。為了飛,鳳凰只要以不動的姿勢,怒目、高舉雙翼、翻展尾羽,把堅硬的雙腳,緊緊地踏住便夠了。」三島這樣形容寺頂的金鳳凰。

金閣寺

「我甚至以為金閣本身便是一艘渡過時間之海而來的美麗之船。當夜來臨時,乘周遭的黑暗,讓屋頂帆一般的鼓起來起碇而去。」

寢殿造、武家造、禪宗佛殿建築三種不同時代不同的風格,卻能在一棟建築物上調和完美,是金閣寺建築之所以偉大之處。此外,仿效衣笠山的池泉回遊式庭園裡,有許多風格別緻的日式造景,讓它成為室町時代最具代表性的名園。其中的陸舟之松,據說是足利義滿將軍栽種的盆栽,形狀猶如揚帆的船一般,樹齡現在已有600年以上。

三島由紀夫的《金閣寺》發表於1956年,書中主角溝口是一個有嚴重口吃、長相醜陋的小和尚,但又崇尚極致的美,導致內心扭曲與幻滅,沉溺在自我的幻想之中。溝口的父親死前送他去金閣寺修行。二戰日本戰敗,溝口陷入深深的不安與悲哀。

「這美麗的東西不久即成灰燼,那麼,真實的金閣寺便和我幻想中的金閣一模一樣了。」溝口終於無法承受金閣的美,為擺脫美的觀念的羈絆,縱火焚燒金閣寺。溝口焚燬金閣後逃離現場,掏出口袋裡的小刀和安眠藥,扔到谷底。他點燃一支香菸,邊抽邊想:「還是活下去吧!」。楊照在《與「美」之間的慘烈對決》中將這種對金閣的愛與恨描寫得入木三分。

三島這樣寫著:「人類容易毀滅的形象反而浮現永生的幻想,而金閣堅固的美反而露出毀滅的可能性。像人類那樣有能力致死的東西是不會根絕的,而像金閣那樣不滅的東西卻是可以消滅的。」若我沒有讀過三島由紀夫的小說,面對金閣寺時,大概也就跟一般遊客一樣擠在池邊拍攝金閣的夢幻倒影並且衷心讚嘆跨越時間之海而來的極致之美,心裡還會出現金閣不滅與生命有限的思辨嗎?「如果你活著,你終究會死。如果你死了,你就永遠活著。」

能劇裡的「夢幻能」,述說有位旅人(配角)拜訪名勝古蹟,一位當地人(主角)出現,開始介紹當地的傳説,然後説:「其實,我就是這故事中某某人的幽魂。」説完後消失進入後台換裝,再以往昔存活時的裝扮出現,回憶過去種種並搭配舞蹈演出。最後天亮了,幽魂也跟著消失,原來這一切都是旅人的一場夢。

在金閣寺,你遇見溝口小和尚的幽魂了嗎?

金閣寺御朱印

金閣寺御朱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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